‘後來這批學生都下了獄,被關在北京大學的法學院內,壹***有壹千多人——’
‘下監那群學生當中領頭打駐日公使的,便是在下。’
他們哄堂大笑起來,頓足的頓足,拍手的拍手,外面警察放槍他們也聽不見了——
‘我們是疊羅漢爬進曹汝霖家裏去的。第壹個爬進去的那個學生,把鞋子擠掉了。打著壹雙赤足,滿院子亂跑,壹邊放火。‘
‘那個學生現在在哪裏?’他們齊聲問道。
“我說:‘他在臺灣壹間大學教書,教拜倫。’那些美國學生壹個個都笑得樂不可支起來——”
“我告訴他們:我們關在學校裏,有好多女學生來慰問,壹個女師大的校花,還跟那位打赤足放火的朋友結成了姻緣,他們兩人,是當時中國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柱國,妳真會開玩笑。”余教授壹面摸撫著他那光禿的頭頂,不勝欷歔地笑道。
他看見吳柱國那杯茶已經涼了,便立起身,壹拐壹拐地,去拿了壹只暖水壺來,替吳柱國斟上滾水,壹面反問他:
“妳為什麽不告訴妳學生,那天領隊遊行扛大旗的那個學生,跟警察打架,把眼鏡也打掉了?”
吳柱國也訕訕地笑了起來。
說來也是巧了,最近在讀白先勇先生的《臺北人》。今天剛好讀到這篇講五四運動的《冬夜》。
兩位多年未見的北大同學,在臺北的冬夜裏,調侃自嘲地將這段歷史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