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惡之花》所體現的西方現代主義文學的藝術特征
首先,現代主義文學強調表現內心生活和心理真實,具有主觀性和內傾性特征。現代主義作家認為,心靈世界才是唯壹真實的世界,文學創作應反映內心世界的真實。波德萊爾自己生活在惡的環境中,但能睜著壹雙清明的雙眼審視著世間種種醜惡,掙紮著不讓自己被惡所吞噬毀滅,從而得到了精神世界之美。《惡之花》的開篇《致讀者》中寫道:“愚蠢和錯誤,還有罪嘩和吝音,占有我們的心,折磨我們的肉身,我們在培養我們喜愛的悔恨,就象乞丐贍養他們的白虱。”現實中的不堪、醜陋的壹面直接通過妓女、乞丐、蒼蠅等意象和基調,率先向讀者拉開了現代西方文明不堪、殘酷的壹面的序幕。與此同時,波德萊爾成就“瘋子”之名,成為第壹個大規模地真正到社會和個人意識深處去發現和表現現實醜惡的詩人 。
《惡之花》的果實就是讓人們在極度的醜與惡中挖掘出真正的美與善,在黑暗的社會現實中挖掘出希望和光明。常怡在其著作《阿多諾與“審醜”》中表達:“波德萊爾描寫了大量的被傳統視為醜的、惡心的東西……表現了批判的唯物主義動機。”正因波德萊爾是用批判的態度來審視醜與惡,所以他筆下的黑暗世界才避免了浮於表面的醜惡與陰暗,具有了深入的批判價值。同時,波德萊爾也意在警示世人在精神世界裏實現對醜與惡的超越,從而得到心靈的解脫與精神世界的升華。醜所產生的痛苦能夠激勵人們的精神,人們因此而變得崇高和堅強。《惡之花》所帶給人們的情感體驗與精神超越,也正是他想達到的意圖。
第二,現代主義文學普遍運用象征隱喻的手法,追求藝術的縱深。女人是詩人筆下經常出現的意象,在《惡之花》詩集中存有三十多首情詩中,三個不同的女性形象被波德萊爾著重勾勒,即黑美人讓娜·迪瓦爾、白美人薩巴蒂埃夫人和壹位綠眼睛的女郎瑪麗·迪布朗,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絕唱涵蓋有《陽臺》、《永遠如此》、《秋之歌》、《邀遊》等詩篇。
在波德萊爾看來,女人是有著嬌美身姿的優雅女郎,如詩篇《舞動的蛇》所描述的:“香澤濃烈的烏黑秀發上,像藍褐波濤飄忽的芬芳海洋上,如同壹艘在晨風中醒來的船,我夢幻的心靈朝遠天揚帆。”然而也是陰毒的“吸血鬼”,如詩篇《吸血鬼》所描述:“有如壹把刀,刺入我哀憐的心。”或:“兇猛似群魔,醉酒,瘋狂且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