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場景我知道最難過的便是祈佑,他卻將我護在壞中,不許我看那滅絕人性的場面。感覺到他厚實冰冷的手輕撫著我的脊背,很想在他懷中大哭壹場,但是我不能哭。因為祈佑的心比我更痛,那皆是他的子民。
在走投無路的情觀下,祈佑派幕天與連曦談判,要求速戰速決。連曦考慮了片刻,便接受速戰速決這個提議,他也不願再拖下去了,我知道,昱國的錢糧也將空虛。在那場戰爭中,亓國敗了,我早就預料到了。
因為亓國將士已經不再上下壹心,他們求的只是溫飽,鬥誌早已被那饑寒交迫的日子培磨光。這場戰爭我們等於不戰而敗,連曦的三十萬大軍輕而易舉的戰勝了祈佑四十萬大軍。
最後,我們被俘虜了,我,祈佑,幕天,蘇景宏四人被嚴密押送至昱國,亓國的軍隊則逃的逃,散的散,投降的投降,戰死的戰死我們四人被關押在昱國同壹問天牢中,這已是我第二次踏八這陰冷的天牢。
不同的是,我身邊有祈佑,他至始至終都握著我的手,始終沒有松開過。
與他坐在在冰涼的角落中,祈佑出奇的平靜,壹路上到現在沒有說過壹句話。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中,我也沒有說話。而幕天與蘇景宏則靠坐在牢中另壹端的墻角邊,發絲淩亂,胡腮遍布。唯有滄桑狼狽能形容我們此刻,我們被關進來兩日,相互之間都沒有任何言語,如今我們已是階下四,說再說的話語也是枉然,我們能做的只是面對,面對死亡的來臨。
這場戰爭輸了,驕傲如祈佑,他能接受嗎我知道,他接受不了,他如此高傲,如此強大,這壹生中不論是戰爭與宮廷鬥爭他從來沒有輸過。唯獨這壹次,不僅輸了,而且輸的如此狼狽。
緊緊環著他的腰,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中,他的身軀很是冰涼,我想為他暖暖身子,但似乎怎麽都暖不熱啊。
忽然之間蘇景宏大笑出聲,笑的如此狂放真實,我怔了怔,目光授射在仰天大笑他身上。
“展相,妳我相鬥朝廷也有近四年之久了吧,今日競壹同淪為階下四。想當初老夫的女兒蘇月因為妳而與我斷絕了父親關系,直到我的孫女出生現在都兩歲了吧,我還沒有見過壹面呢。”蘇景宏豪放粗礦的聲音朝展幕天逼了去。
展幕天也壹笑,俊選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卻打趣道,“蘇老頭,妳不會是怕死了吧.”
“老夫在沙場上征戰近二十年,哪次不是提著腦袋浴血奮戰?只是沒見到孫女有些遺憾罷了……老夫這壹生從來沒有遺憾的事,唯獨這壹件。”他的眼神閃現出縷縷悲哀,這是我唯壹壹次在狂妄自自的蘇將軍臉上見到的悲哀。
展幕天笑了笑,“若月兒聽到此番話定然會非常開心的,妳可知月兒壹直在咱們之間為難著,其實妳這個父親在她心中壹直是個最好的父親,只不過她為了孩子所以選擇了與妳分開。多少次看著月兒因妳偷偷垂淚,我的心也很難受“罷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怪就怪咱們曾經太不懂得珍惜啦。”
他拍了拍幕天的肩膀,露出遺憾的壹笑。
“吵什麽吵,吃飯了。”牢頭用鐵鞭敲了敲牢門,恕喝壹聲,然後將四人份的飯菜放在牢外,便離去。
蘇景宏眼睛壹亮,立刻起身將飯菜旁那壹壺酒取了進來,“好小子,這牢頭這饕競給咱們送了酒。”才仰頭要喝,幕天使丟出冷冷壹句,“妳就不怕裏面有毒。”
他‘哈哈’壹聲大笑,“老夫都淪落至還怕裏面有毒嗎?就算死也做個飽鬼吧!”頭壹仰,壺壹低,酒灑八口中。
“蘇老頭,別壹人把酒喝光了。”他壹把上前奪下手中的壺,有些酒灑在枯黃的稻草之上。
祈佑依日僵硬的靠在冰涼的墻壁之上,壹動不動,對他們之間置若罔聞。我害怕這樣的他,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祈佑,妳要不要吃點東西?連日來妳滴水未沾,這樣下去妳會出事的。”
他日光呆滯,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腦海裏再無其他人的存在。看他這個樣子,我的胸口壹陣陣撕心的疼,祈佑,如今頹敗的妳定然接受不了這樣的失敗吧。不是因為妳沒有帝王之才,而是騎在妳沒有糧。
直到祈佑的手撫過我的臉頰,為我抹去淚水,我才發現自己落淚了。
“別哭,我吃。”他的聲音沙啞,目光終於有神,扯出壹抹勉強的笑容。我笑了,跑至牢門將壹碗飯端了進來,壹口壹口的餵給他吃。看他勉強將飯菜哂下的樣子,我的淚水更洶湧的劃落,如今的他該花多大的力氣去哂下這口飯呢。
蘇景宏和展幕天之間的談笑突然斂了去,怔怔的凝望著我們兩,目光低垂感傷。
當滿滿壹碗飯見底之後,展幕天捧著酒壺到祈佑面前,“皇上,您要不要喝點。”
祈佑壹把接過,仰頭便猛灌,看那酒滴滴由嘴角劃落,沿著頸項流八衣襟之內,我搶奪而下,淡淡說了兩個字,“夠了。”
他自嘲的笑了,目光掃過我與幕天,“妳們說,我這個皇帝是不是很失敗帶兵打仗,競淪落到士兵相互殘殺食人內的地步?”
展幕天雙膝壹跪,急忙說道,“不是的,在幕天心中,您是最好的皇帝。您統壹天下不是為了壹己私欲,而是為了讓百姓擺脫戰亂受的苦,之所以沒有成功,只因錢財外漏,給了昱國這樣壹個機會”
“我輸了,妳對我很失望,對嗎。”祈佑淒慘壹笑,側首凝望著我。
“不是因為妳強大,所以我才愛妳。愛妳,無關身份,只因妳是納蘭祈佑,馥雅的丈夫。”我答完後,祈佑正欲再說些什麽,我含著笑容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洗盡鉛華,白發紅顏。”
祈佑也笑了,溫實的指尖撫上了我的臉頰,動情的喚道,“馥雅……”
“母妃。”卻聞壹聲清脆動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
我們齊日而望,站在牢門外的是壹聲白衣勝雪的初雪,還有她身旁立著的祈殞。祈佑皺著眉頭,盯著我片刻,突然先笑,“什麽時候妳競有這麽大的女兒了“不是……”我忙著解釋,但是被他眼底淡淡的笑容給遏制住,現在他竟然還有心情與我開玩笑。
初雪壹雙美目在我們之間流轉著,倒是祈殞先開口道,“辰妃,皇上要見您帶著笑,我壹口回絕,“不,我要陪在祈佑身邊。”
“母妃,您就去見見二叔吧,母妃……”初雪雙手扶上牢門,可憐兮兮的望著我,眼中含著淚珠,不停的喚著母妃。
我的心頭壹軟,不得不佩服連曦,競將初雪搬到牢中請我出去,為的是什麽呢“祈佑我”為難的望了眼祈佑,他黯然壹笑,“去吧。”
我伏下身子,深深擁抱著祈佑,“妳等我回來。”直到離開,身上的溫度漸漸消失,失落感漸升。我不願去,但是我知道,去不去不能由我。
麽風闕殿飛檐卷翹,金黃的琉璃瓦被陰沈沈的天色籠罩著,金波頓逝。我被領進了風閹殿的偏堂,壹把覆蓋著鵝軟毛的椅子被兩位奴才扛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擺放在我面前,“辰妃請坐。”
我安然坐下,靜靜的等待著連曦的到來,心中也暗生疑惑,連曦要見我為何要在風闕殿直到連曦在眾位奴才擁簇之下進入風闕殿之後,我立刻想起身,但是我看見他的身後還跟隨了許多官員,我又安靜的坐了回去。在偏殿,我能壹覽連曦臉上的表情,也能聽到那批官員的說話聲,只可惜,我在偏殿,那批官員根本看不見我。
“皇上,您快下令將亓國壹幹余孽皆斬首示眾吧。”
“對啊,皇上,您還在猶豫什麽呢?”
“難道皇上您想要縱虎歸山,皇上可知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為保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業,定然要毫不猶豫的將他們悉數斬殺。”
聽著他們皆壹致請求連曦將祈佑等人斬殺,我在心中暗暗壹笑,難道連曦要我來只是為了聽這樣壹番話嗎?他認為我會怕死嗎,與祈佑死在壹起我此生無博“夠了,妳們給朕滾出去。”連曦憤然壹聲恕吼響徹整個大殿,眾官員的跪了滿滿壹地,“皇上息怒!”
連曦緩緩吐出壹口涼氣,用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妳們上的折子,朕會斟酌著考慮,都出去吧。”
“是。”
只聞腳步聲漸遠,連曦已朝我走來,眸子含著久戰未褪去的滄桑痕跡。我立即起身向他跪行了壹個禮,“參見皇上!”如今我已是階下囚,連曦卻已是壹統天下的帝王,我該對他行拜禮的。
連曦站在我跟前,也沒有讓我起身,只是問,“妳看見那些奏折了嗎?”順著他手指向的地方我望了去,在赤金的龍案之上擺放著堆積如山的奏折,只聞他繼續道,“全是要求朕將亓國余孽斬殺的奏折,妳說我該如何?”
“皇上是天子,您有自己的想法與主張。”對於他這樣的問題我只是進而不答。
“為何不求我放了妳們?或許我會考慮……”沒待他說完,我便壹聲打斷,“皇上,您作出任何決斷,馥雅決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以為妳會求我的。”他負手而俯視著我,眸子中閃現出讓人異常有壓力的亮光。
我句起壹抹若有若無的淡笑,毫不避諱的迎視著他。“納蘭祈佑決不會卑微的乞求敵人放他壹條生路,他的女人更不會。”
連曦先是壹怔,後是大笑,笑的瘋狂,“好壹個納蘭祈佑的女人!在我將妳送還培納蘭祈佑之時便說過,我會將妳重新奪回來的。還有我們之間的承諾,妳忘記了嗎?如今昱國生,妳必須與昱國同生。”最後壹句話說的堅定不容質疑,我的心卻漏跳了壹拍,“不,我若要死,妳絕對無法阻止。”
“又是為了妳的納蘭祈佑嗎?多年前為了權利險些要了妳的命,而今妳卻還要陪他壹同死,我真不敢相信世上怎會有妳這樣好的女人!”
我聽到他原本那個‘使’字想出口,卻改成了‘好’字,我笑了出聲,其實我本來就是個使女人,“在這場仗之前,我就對他承諾過,生亦同生,死亦同死。祈佑這輩子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不能再棄他而去。”
他淩光壹閃,嘴巴句勒出嗜血的弧度,“妳相信嗎,我會讓妳來求我。”
“連曦,何苦呢?戰敗之後我與祈佑雖然沒有說過同死之語,但是我相信,在心中我們早已經作出了決定。既然不能陪他壹同俯瞰江山,那便壹同***赴皇權“妳什麽都不用說了,三天,我給妳三天時間考慮。若三天之後妳沒有求我,那我便成全妳與祈佑***死。”
看他說的如此有把握,我的心‘咯噔’壹跳,他又想要做什麽……不,現在連曦不論再做什麽,大不了就是壹死而已。
踩著沈重的步伐與忐忑的心緒重新回到了天牢,還記得離開風闕殿的時候初雪撲了上來,緊緊接著我的腿哭了起來,“母妃,不要走,初雪不要母妃和那個男人在壹起不要走好嗎,和初雪和二叔在壹起好嗎……”
看她痛苦的樣子,我於心不忍,卻還是推開了初雪,“對不起,初雪,母妃愛的男人還在等我回去。”沒有絲毫的猶豫,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初雪肝肺寸斷的聲音。我強忍著沒有回頭,自己卻落淚了。
連城,對不起,於妳的愧疚,來生再報。
恍惚問,我再天牢中競也聽到了女孩的哭聲,初雪?不會的,這並不是初雪的哭聲。帶著疑惑,我被遞進了牢中,眼前的壹幕卻讓我楞住。原本周遭幾問空空的天牢內競多出了許多人,被擠得滿滿的。
而女孩的哭聲出自於蘇月懷中的孩子,淚水蔓延了滿面,噪音也微微的嘶啞著,我壹怔,這難道就是幕天的女兒,蘇景宏的孫女目光壹掃,其中還有祈皓,蘇姚,與他們的兒子納蘭亦凡。還有眾多官員的謇眷,年幼的孩子,年邁的父母,樣子狼狽,好不淒慘。
呵,我怎麽沒有想過,亓國戰敗,滿朝官員皆是昱國的俘虜,這麽多人即將面對的將是死亡。只是沒有想過,連曦竟然連孩子與老者都不放過嗎。我終於明白,為何連曦那麽肯定我會求他……但是,馥雅不願再心軟,想自私壹次。
我重新坐回祈佑身邊,他伸出結實的手臂將我攬八懷,仿佛怕壹松手我就會消失壹般。我以為他會問連曦找我做什麽,但是他沒有問,只是緊緊擁著我。
“怎麽不問我和連曦說什麽了?”我微微仰頭望他,額頭抵上了他的下顆,胡渣刺的有微微的疼痛與酥癢。
“重要的是妳回來了,其它的都不再重要。”現在的他的情緒比起初進天牢的時候好了許多,笑容也漸漸有了,只是眼底的落寞卻掩蓋不住。
收回視線,我倚靠在他肩寓上,驀然緊閉雙日,耳邊傳來的卻是蘇景宏苦澀的笑聲,“她的名字叫展語夕嗎,多好聽的名字?倒是外公連累了妳們呀,要陪著爹壹同赴死。”
“父親,不要這樣說。作為蘇家的後人,我們感到非常光榮。咱們是將門子弟,決不會在死亡面前流露出壹絲絲的恐懼。”此話是蘇姚所說,聲音鏗鏘有力,其言語問的氣勢堪比男兒。
“可是我們不想死啊!”突然壹個聲音闖進了來,整個天牢中壹片沸騰,嗚咽之聲源源不絕的傳來。
“我父親母親都年邁了,他們沒有罪啊,為何要他們陪著我死”
“我的孩子才四歲,他什麽都不懂,真不的想連累他”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我又將頭朝祈佑肩窩埋深了幾分,不敢睜開眼睛望此刻淒涼的景象,手不自覺的緊撰著祈佑胸前的衣襟,競想起了杜牧那首《題烏江亭》,禁不住脫口喃喃道,“勝敗縣謇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
“馥雅,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祈佑驀然壹怔,音量提高了許多,但是在天牢那嗚咽吵雜之聲中顯得異常低微。
我不答,低聲笑問,“如果,妳能逃過此劫,會卷土重來嗎?”
“有戰疲勞壯士哀,中原壹敗勢難回。江東子弟今雖在,肯為君王卷土來”他只用了王安石的《烏江亭》來回答我的壹問,“馥雅,我若為項羽,定然也是選擇在烏江自劃,決不過江。”
終於,我睜開了雙日,含著絲絲淚水凝望著他,“那我可會是妳的虞姬呢祈佑深深的與我對望,片刻問的無言,突然他搖頭道,“不,妳若能保全性命,不要陪我離開。我沒有資格拉著妳與我陪葬,這輩子我欠妳太多了,不想到最後仍日要欠妳。”
黯然垂首,握住他冰涼的手,只是笑,卻不說話。心中是i味參雜,祈佑忘記了當初我說過‘生亦同生,死亦同死’嗎?他若走了,我哪能獨活在世上。
“哭什麽哭!”蘇景宏憤然恕吼,帶著血絲的目光掃過周遭哭泣的男女老少,“都是壹群懦夫,哪配當我亓國的子民。”
“父親,算了,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選擇。”展幕天的壹句‘父親’讓蘇景宏臉色徒然軟化而下,目光閃著淚水,“妳妳叫我父親?”
“這句父親我已經欠著許久了,如今都到此地步了,再不還上,怕是要終身遺憾。”展幕天隔著天牢的問的縫隙,握住蘇月的手,含情脈脈的溫柔藏著無限情意。
原本淚流滿面的蘇月破涕為笑,單手回握著幕天的手,另壹手緊緊擁抱著懷中的孩子,“父親,月兒早就對您說過了,幕天不是妳所想像中的獨攬大權,敏禍害朝廷。想您可信了吧”
“使了頭,爹早就知道了。只是拉不下老臉去與他和好”蘇景宏嘆息著,終於對展幕天也是放寬了心際,蘇謇人突然笑了出聲,其樂融融,在天牢中競也能看到這樣的景象。蘇景宏好福氣,兩個女兒與女婿,還有壹個孫子壹個孫女,在死之前竟然能得到這份安慰,真的死而無憾了。
壹想至此,我的淚水悄然劃落,眼前這樣的景象讓我羨幕,不,說妒忌似乎更為恰當。祈佑似乎看出了我為何而哭,撫過我的發絲,輕柔道,“別哭,妳還有我。”
強忍多日的心痛與淚水瞬間湧出,我撲向他的懷抱,放聲大哭起來,我的哭聲與眾多嗚咽之聲夾雜在壹起顯得很渺小,我便可以不用理會他人的目光,放聲大哭,“為何人總是在即將失去之時才懂得珍惜”
這是我說的最後壹句話,此後我壹直呆呆的靠坐在冰涼的墻角邊,嘴角時不是句起壹抹令人無法察覺的嘲諷之笑,與祈佑壹同沈默,壹同望牢中那淒慘的景象。
三日後,我終於開口說了壹句話,“祈佑,馥雅的心水遠只屬於妳壹個人。
”祈佑似乎意識到什麽,迷離的目光恢復了往日的犀利,凝著我的眸仿佛能將壹切看透。我堅定的回視著他那幽若寒潭,深冷難測的目光,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是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短暫的安靜迎來的壹聲聲催心的步伐,空氣中凝結令人屏息卻緊張的氣氨,“展妃,皇上讓臣來接妳。”
牢中之人皆側目望著祈殞,包括祈佑。
看著祈殞那語氣,連曦讓他來接我聽這語氣似乎肯定了我會去求他壹般,但是不得不說,連曦真的很了解我。
我當著眾人的面起身,看見了蘇景宏的疑惑,展幕天的驚愕,蘇姚的奇怪,祈皓的不解,蘇月的迷惘唯獨祈佑的臉上如寒冰,目光毫無溫度。
他那份冷漠刺痛了我的心,他壹定是在怪我,怪我背棄了生亦同生,死亦同死的誓言。但是,馥雅只能做到這些,因為馥雅不配擁有幸福,因為馥雅天生就是壹個為他人做嫁衣的女子。
“妳是壹個女人,承受過亡國,復國,救國,妳還想要承受什麽?”在我壹腳還未邁出牢門之時,祈佑低沈的聲音傳來,聲音飄忽虛幻,讓我整個身子都僵在那裏,扶著牢門鐵桿的左手多用了好幾分力氣。
“馥雅命該如此,怪不得他人。”
“若妳只是為了救牢中所有人而離去,我勸妳最好不要,沒有人會感激妳。”
牢中之人仿佛意識到我為何要離去,跪著匍匐在鐵欄,用那壹雙雙期待的目光盯著我大喊,“夫人,我們會感激您的,只要您救我壹家七口出去……”
那壹句句乞求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牢,震耳教聾。我緩緩回首,望著壹臉陰沈的祈佑笑道,“妳瞧,很多人在感漱著我呢。”
“雅夫人,妳救這群賫生怕死之徒有何好處?”蘇景宏臉色壹變,猛然朝我吼道,他的聲音蓋過了眾人乞求的聲音,“都給老子閉嘴,閉嘴!”他沖那群乞求我的人恕道,近乎於瘋狂。
“蘇將軍,我救他們的好處就是能夠保自己的命,我也不想死。”這話說的堅定,對上蘇景宏與展幕天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巧然壹笑。轉眸望著祈佑清冷的目光,“馥雅做不了虞姬,沒有勇氣在項羽其面前揮劍自劃。所以,祈佑妳也不要自比項羽,輸了並不代袁妳之前所做的壹切皆是枉然,像個平凡人壹樣去過自己的日子吧。”
緩緩後退幾步終於離開了天牢,而祈佑始終坐在墻角,壹動不動的凝望著我離去,眼底帶過清矍的痕跡,面容上的線條更添肅峻。眸子異常清冷……我的離去似乎與他沒有絲毫關系。但是我看見了他撰緊的拳頭,以及那由眼角緩緩劃落的淚,晶瑩別透。
我眼底的他漸漸模糊,離我也越來越遠,那份模糊卻清晰至極,深深的刺痛不經意地襲八心問。
如果後來我知道,那會是此生最後壹次見他,我定然會將他看個清清楚楚,銘刻在心,水不忘卻。
我被領到了昭陽宮,壹切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我卻被琉璃瓦上粼粼耀目的金波刺的睜不開眼,置身在朱壁宮墻之中,我頓時沒了方向,只能使使的站在原地四處望著,像是在尋找什麽,卻又不知道我要尋找什麽。
恍惚的走進那片梅林,梅蕊初開,簇簇緋紅綴於葉問,馥郁芬芳。卻感覺四周壹片天旋地轉,綠的,粉的,赤的,金的,無數的湛然之光射進眼底,幾欲昏厥。
“我知道妳壹定會求我的。”寂然之時,壹語八耳。
看著他,壹股酸楚揉過過,碎成了苦澀扼在胸問。沒有選擇,雙膝壹彎便跪在梅林問那塵土石子之上,“若我求妳,妳真的會放過牢中的人嗎。”天下剛定,最重要的便是穩定朝綱,亓國的余孽若是不殺,某壹日他們若揭竿而起,對朝廷來說會是壹個棘手的麻煩。
“我會。”
“憑什麽信妳?”
“妳只能選擇相信。”
短短壹言讓我再也無法吐出壹個字,如今是我求他,就算他反悔我又能怎麽樣呢他蹲下身子,目光在我臉上流連片刻,眼底冷銳隱去,慢慢連起柔和,葉歲以下的孩子,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我皆會放他們走。納蘭祈佑,納蘭祈皓,蘇景宏,展幕天,我也會放過。其余人壹律斬首示眾。”
心底緩緩松了口氣,他若真能做到如此地步,也不枉我來求他了。牢中的老弱婦孺確實可憐,但是那群平日來享受盡了榮華富貴到此刻卻賫生怕死的官員確實可恨。之所以會來求連曦也僅是為了那些老弱婦孺而已,他們不該成為戰爭的犧牲品.“那妳要我做什麽。”
“做初雪的娘親,連曦的辰妃。”
腦袋似乎被大錘狠狠敲打了壹下,嗡嗡直叫。他在說什麽,連曦的辰妃?驀地壹激動,倏然起身,欲離去。
看著我欲離開的身影他沒有阻止,只是拂了拂龍袍,起身淡淡的沖我說,“怎麽,不想救那群孩子與老人了?我印象中的馥雅可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帶著清冷的目光直射於他,聲音隱寒,“連曦,妳非要如此逼我嗎?”
“所有的壹切都交由妳自己去選擇,我從來沒有逼過妳。”晴空般的眼眸凈是壹片祥和,未因我的情緒受左,靜靜的立在梅林問與我相望,“要知道,我還可以放祈佑壹條生路,妳不是為了他可以犧牲壹切嗎?”
放祈佑?連曦真的認為祈佑會接受這樣的‘好意’嗎或許他不了解祈佑,但是我知道,如今的祈佑早已做好了死的的準備,所以我才壹句話不說的呆在祈佑身邊,我早已經做好了與之同死的打算。
可是連曦為何又要逼我,用那壹條條無辜人的性命逼我。
突然問,我筻了,“連曦,妳這樣做又何苦?”
“我答應過大哥,定要照顧妳。”見他緩步朝我而來,目光深沈讓人難以琢磨,嘴角卻始終掛著若有若無的淡笑。
“好壹個冠晃堂皇的理由,代連城照顧我?”使然起身,諷刺的笑著,“口口聲聲說是為妳連城,若此刻的連城站在我面前,他定然會赦我與祈佑同生同死,決不會像妳這樣逼我。”
他上前壹步,猛然撰緊我的雙肩,抵在梅樹之上,唇據狠地向我壓下來。梅樹上的葉片片飄落傾打在我們之間。
我用力推拒掙紮著,他卻箍的的更緊,炙熱的唇割傷了唇,重重的喘息仿若癲狂。
絕望的閉上眼簾,涔涔淚水,無聲無息落下,濕了他的唇。
如果馥雅命該如此,那便認命,犧牲我壹人換那麽多條命,很值得不是嗎艮九,他才平復了他莫名的瘋狂,扯我入懷,“是借口也好,私欲也罷。這若是罪孽,我要妳與我壹同承受!”暗啞的聲音輕輕飄進耳中,“既得不到妳的心,那便將妳四禁在昭陽宮,永不放手。”
木然盯著身側的梅蕊,含著淚而輕笑。
罪孽,妳然這罪孽要我承受,那我便受。
祈佑,妳恨生在帝王之謇嗎,我也想要平凡的日子吧!將來,妳會趨於平凡,妳會娶妻生子。而馥雅,將終身站在昭陽宮,與妳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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